青海高原藏乡的拳击故事:没有偏远的梦想

裁判一声令下,戴着拳套的少年铆足力气向前挥去,阳光下黝黑的皮肤被晒得发亮。

三回合后,身高不足130cm的叶西多杰(下称“叶西”)击败对手,台下观众鼓掌欢呼着他的名字。摘下头盔,叶西有点害羞,直到裁判举起他的手宣布胜利,才笑出声来。

这是日前在青海省黄南州尖扎县举办的该省首届青少年高原“小拳王”争霸赛中的一幕。赛事采用国际自由搏击竞赛规则,分设八个级别进行站立式交流比赛,参赛的20余名选手来自全省十多家搏击俱乐部。

台下,青海岗坚武术格斗俱乐部负责人桑杰当知(下称“桑杰”)一直在紧张“观战”。这场比赛中,包括叶西在内的八名选手来自他的队伍,最大16岁、最小8岁,平均学习时间不足两年。

俱乐部于2016年成立,招收的40多名青少年全部来自高原牧区。由于学费全免,桑杰靠着自己运营的健身房维持日常开销。

资金不足、教练员稀缺、场地有限,但俱乐部的训练从未中断。在桑杰带领下,孩子们像“岗坚”的名字一样坚毅勇敢。

桑杰是叶西的教练,也是叔叔。“叶西五六岁时,我就从藏式摔跤的基本动作教起。”桑杰说。平时训练很严格,叶西有时会被训哭。尽管如此,桑杰从不给他过多压力,“这个年纪,最重要的是快乐。”

桑杰的理念中有自己的影子。初一时第一次看到李小龙的电影,他便天天上网搜集拳法招式,抄写背记、暗自苦练。“当时没有科学指导,全身肌肉练得很僵硬,”桑杰说,“所以现在首先要教会孩子们张驰有度、以轻松心态面对训练。”

16岁时,桑杰从尖扎县城的中学退学,独自去嵩山少林寺习武。学成后,他决定重返故乡,“希望将学到的功夫带给和我一样没出过大山的放羊娃,让他们除了念书之外,多一条路。”他说。

俱乐部里还有几名藏族女孩子,“如果她们走职业道路,太辛苦,可能失去的会比拥有更多。”桑杰觉得,拳击不一定是孩子们人生的主题,“通过训练强健体魄、磨砺性格,坚强应对生活中的挫折,才是我的初心。”

近些年,在当地政府和相关机构支持下,拳击比赛走出尖扎县,在青海其他地区陆续举办。“虽然受疫情影响,观众人数有限,但能够推广这项运动,让更多人现场观看、感受拳击魅力,我觉得很有意义。”桑杰说。

桑杰和孩子们常常一起观看UFC(世界顶级规模最大的职业综合格斗赛事)比赛,为中国选手喝彩,李景亮、张伟丽,还有第一位藏族选手苏木达尔基,都是孩子们的榜样。

作为教练,桑杰非常想培养出优秀的拳击运动员,“哪怕一个也行”,“但我也明白竞技体育的残酷,抛去训练本身的危险和辛苦,能够代表国家站上世界擂台的几率很小。”

所以,桑杰告诉孩子们,比赛的输赢无所谓,要用力记住每次站在擂台上的感觉,“不要因为紧张而忘了享受,因为这是人生中宝贵的回忆。”

“要相信,持续不懈的努力、无人问津的坚持,心中的火终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看到光。”桑杰说,“只有偏远的地方,没有偏远的梦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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